树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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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贺文/四大名捕 来年一方长】(无情中心)除夕

除夕

   
        冷血从来没觉得关东到汴京的路竟然这么远。
        天还未亮便动身,直取近道一路飞奔一刻不停,如今过了一夜已然第二天的午后了,离汴京城竟还有百十里路。
        冷血只想快点再快一点,快回去,回家去。
        今日已是除夕了。
        铁手看身边的小师弟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好笑,“四师弟,别这么紧张,我们今日是一定能赶回去的。”
        冷血稍松了肩膀,“早些回去,也能让世叔和师兄早些放心。”
        铁手无奈,看了看天色还早,想着从昨天到现在两人奔波不停也没有休息,身上还都带着伤,自己倒还好,师弟的伤可要重的多,他不在意,当师兄的可得掂量着点。
        于是拦了冷血,好言相劝又不得不端出师兄的架子,总算让冷血同意休息,“我们也好想想,给大家带回去什么东西。”
        冷血认真想了一会儿,“大师兄也没什么很喜欢的东西,该送他什么好?”
        “只要给何梵他们四个带一点小食玩意儿就好,我们平安回去,大师兄和世叔就会很高兴了,至于三师弟…”铁手笑了笑,“老楼的酒已够他喝的了,咱们也不必再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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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今日起的晚。
        他不想把公务杂事放到除夕这一天,一来世叔不放心,二来也扫了大家的兴,于是前一天晚上通宵未眠,直到天际隐隐有了亮色才把该处理的事情全部解决。小楼亮了一夜的灯火,刚刚熄灭不久,从老楼窜出个人影,无声无息落在了小楼的屋顶。
        无情这般辛苦,追命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好受,劝他他必不会听,没别的法子,便在他歇息的时候来守着,多少也是尽一点心意。
        除夕时日,神侯府的下人大部分也回了家,留下的人不多,大清早的倒是愈发清静,追命坐在小楼屋脊上,俯视着整个神侯府,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不知二师兄四师弟什么时候能赶回来,现在这样还是有些冷清啊。

       无情一睁眼就感觉到屋顶有人,他自然知道那是谁。
       偏头看了看窗外天光,很晚了,大约睡了快三个时辰。无情起身时,感觉无梦好眠,神清气爽,很久没有休息得这样好过。
        ——还真要谢谢三师弟。
        无情整理好衣衫,洗漱完毕,自控着轮椅推开窗,没一会儿追命就从窗口飘了进来。
        “大师兄这就起了?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无情倚着轮椅靠背,“我若再睡,你是不是也继续在外面守着?”
        追命嘿声笑道,“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干,本想来找你,又见你还没醒,索性在上面等一等罢了。”
        无情直直盯着他,一双眼睛漆黑深沉。
        他显然没想借他这个茬儿。
        追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嘿嘿笑着又灌了口酒——酒是温酒,淡酒,他记着大师兄的话,正尝试戒着烈酒。
        无情嗅觉敏于常人,一闻便知追命葫芦里的酒酒劲如何,见他确实自己也留了心,也放心了些。
        “你不必如此,就算守夜也未必对我的睡眠真有所助益。外面又寒冷,就算你可内力护身,也要自己注意。”
        无情畏寒,尤其在冬天里,小楼整日烧着暖炉,暖意融融,楼里楼外迥然两个世界,追命在冷风里坐了几个时辰,此时一身寒气在温暖的小楼里显得尤为突兀。追命方才并未注意,经无情这么一说才猛然意识到,又怕把寒意染给了无情,忙暗自运起内力将身上寒气融掉。
        “好好好,大师兄,我以后不再这样了就是。”追命笑嘻嘻地上前来推无情的轮椅,“大过年的,说那么多干什么。”
        无情颇为无奈,他自然听得出三师弟那句保证里三分真七分假。
        随他吧,大过年的。

        大年三十,一家人上上下下都忙忙碌碌,过了午膳后厨房就开始预备年夜饭了,下人留的不多,人手不够,三剑一刀僮被抓去打下手,追命也兴致勃勃地跟去帮忙。这一来倒是把无情撂在一边了——人手再缺也不会有人来让他帮忙的。无情柔着眼神在厨房外看了看,刚转身欲走,白可儿跑了出来,“公子!”
        白可儿笑问,“公子晚上想吃什么?”
        无情看着面前笑眼弯弯的风云一刀僮,这孩子刚来时,带艺投师,一股子正气,却隐隐带着些阴婺之色。最初因着林邀得的缘故,三剑僮对他很是排斥,他虽年长些,稳重些,毕竟也是个孩子,只见得他脸色一日沉过一日,拳头越攥越紧,无情看在眼里,非要等到把他逼到爆发的临界时,才直面着他,一层一层把他的心化开,一点一点地把他的阴婺剥掉,才终于蜕化到现在这个样子,真正的正气阳光,稳重宽和。
        无情眼角带了笑意,“清淡些就好。”
        白可儿暗地撇了撇嘴,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公子口味清淡,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无情想了想,又加一句,“多备些荤菜,今晚四师弟该回来了。”
        白可儿一怔,心中暖意越扩越大,扩上了唇边,“…哎!”

        一桌年夜饭张罗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隆冬里白天短,天色黑是黑的彻底,也不过刚刚好到饭点儿。
        无情看了看摆好的饭桌,四僮忍着饿眼巴巴的表情,望望门口,“再等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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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手和冷血并没有让大家等很久。
        他俩进门的时候,月亮将将升到了头顶,这前脚刚迈过了门槛,四个孩子就一窝蜂扑上来,两人一个拽着就往里闯。一身的风尘还没落下,话儿也还没说上两句,诸葛先生先笑,“就等你们了,先别多说,快来吃饭。”
        一回到家,就有一桌最对胃口的饭菜,还有一直等着自己的亲人——这样想想,真的什么苦都不算苦了。
        一路奔波到现在,也确实饿得厉害。
        四僮为各人倒上满满的屠苏酒,温和醇厚,浓香弥溢。
        诸葛先生此时就像一个游子归来满心喜悦的父亲,眼角笑纹又深了几分,“咱们一家人多久没在一起过个年了?今年都在,都平安,这就很好,这就是这一年最好的事!”
        无情举杯,“世叔,”他的眼睛漆黑明亮,盛满了满天的星宿,“我敬您。”
        铁手追命冷血和四僮也同时举杯,话不多说,一句足矣,仰头一饮而尽。
        诸葛先生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欣慰,声音竟微微发颤,“好,好!”言罢同样将面前美酒倾杯饮下。
        铁手起身,替自己和无情添满,“大师兄,我敬你,你这一年受累了。”
        无情素白纤长的手指又抬起玉杯,“没有的事,累的是你们,是我该敬你们。”

        月虽不圆,人已圆,更是圆。

        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惯常不见笑容的无情冷血都一直带着笑意,追命更是屡次放声大笑。一顿饭吃完,月已上中天了。铁手帮着收拾杂物,追命领着四僮在院里嘻嘻哈哈,冷血便在一边陪着无情。
        “伤势如何?”
        冷血道:“已经不碍事了。”
        无情侧首看了他一眼,“每次办案数你受伤最多最重,你总该自己多加留心。”
        冷血垂首,“…是,害师兄担心了。”
        无情扬声道:“日月!”
        “哎!”陈日月应声前来,“公子什么事?”
        “你去把我柜上第三个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送到大楼去。”
        “好!”陈日月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
        见冷血不解,无情复道:“你的身体向来很好,重伤也能快愈,所以从来不在乎伤病,但次次受伤积压着,对身体实是极大损伤,经年累月下来,难保不会复发。我平时搜集了好些固本培元的补药,你带着,若是不便煎来服用,泡水煮粥都可。好歹顾惜着自己的身体,莫仗着年轻肆无忌惮。”
        “师兄…”冷血怔愣着,半天说不出话。
        冷血双手扶着轮椅,渐渐握紧,“大师兄身体弱,我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让师兄如此牵挂,实在…”话到最后,平添几声哽咽。
        无情拍了拍冷血的手,“你不必介怀,我这当师兄的,不挂念你们又能挂念谁呢?”
        而冷血却因无情手上冰凉的温度皱紧了眉,飞快地取了一件厚厚的毛裘来,给无情盖在身上,“我记着了,可大师兄也该顾惜自己的身体。”

        那边铁手帮完了忙出来,把路上买的零食玩意儿分给四僮,孩子们惊喜之下,却想起追命好像是空手而归,似乎一下子来了气,围着追命要礼物。追命不胜其烦,干脆一伸手直接点着了一旁挂好的爆竹。噼里啪啦声音一响,四僮又叫嚷着玩爆竹去了。
        真真正正的,爆竹声中一岁除啊。
        无情是喜欢清净的,但此刻,裹着毛裘,突然发觉,这样热热闹闹的,确实是温暖了不少。
        冷血的声音也柔和起来,“我以为大师兄不喜欢这样吵闹的。”
        “总归是份心意,”他凝望着爆竹燃烧升起的烟,“总该有个念想。”
        “嗯,”冷血笑了起来,“师兄,过年好。”

        爆竹燃完了一茬,四僮又想起向追命讨债了,好在无情及时叫住,免了追命的一场聒噪。
        四个孩子向公子围了过去。
        “又是一年,你们都做得很好。”四僮还在很是受用地回味着公子极其少见的夸奖,又见公子拿出四个红包来,顿时喜出望外。
        “谢谢公子!”
        无情伸手摸了摸何梵的脑袋。
        铁手见无情虽盖了毛裘,脸色却冻得发白,上前道,“师兄,你回去歇息吧,我们在这里守岁就好。”
        话音未落,便是一圈担忧的目光。
        无情没有推辞,他确实很冷,也乏了。
        “公子我送你回去!”叶告第一次反应这么迅速。

        刚进了小楼,无情就把叶告打发走了,然后转着轮椅,却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的是另一间房的门。
        房间很整洁,显然时常有人打扫,但东西不多,似乎不像有人常住。只是墙上挂着一把灿金小剑很是惹眼。
        剑较小较短,应是小孩子用的剑。
        ——这是金剑童子林邀得的剑。
        无情就这样,细细的看着那一把剑,然后来到床榻前,拿出一枚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红包,轻轻放在枕头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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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躺在床上,外面几个人怕吵到他,声音放的很轻。可除夕夜四处都是爆竹声,远远近近,无情以为自己这一夜怕是睡不着了。然而没过一会儿,他便安然入眠。
        也许只是因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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