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霙

✌😄✌

[列靖] 不见烽烟(五)

这个点,有粮吃的都是熬夜的,这习惯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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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屹拟旨上报不到七日,金陵就来了圣旨。

        严屹的奏章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靖王带队练兵,靖王出谋划策,靖王坐镇军营,但圣旨一到,给了严屹和东海驻军诸多奖赏,靖王及其部众——只字未提。

        也不能说只字未提,圣旨最后下令,由靖王总领,继续在东海训练水军,听候调遣。

        说白了,萧景琰被扔到了东海,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想起来,可能招呼一声,想不起来,就真的要在东海捱日度年了。

        严屹比靖王军还要不平,接了旨几乎就立马要去和那使者理论,却被萧景琰一把拦住。

        “严将军怎么如此冲动?”萧景琰没有看他,淡淡道。

        严屹强忍了下来。宣旨使者在军营住了一日,全营上下人人面色不善目光不敬,偏偏招待服侍周到细致,任他再不痛快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能在心里憋闷着。

        待第二天使者走后,严屹才长叹一声,“如此不公,实在匪夷所思。”说着竟对着萧景琰纳头便拜,“望殿下恕罪。”

        萧景琰吃了一惊,忙扶起跪地的将军,“严将军这是做什么!”

        严屹赧然道,“这些嘉奖本该是靖王殿下的,却被末将所抢占,我们东海,实在对殿下不起。”

        “严将军言重了,此次剿匪东海军所作所为我们有目共睹,奖赏都是你们应得的,何来抢占一说?况且,便是有所不公,那是朝廷的问题,严将军何罪之有?”

        严屹听罢,又是一叹,“惭愧,惭愧啊!”

        萧景琰笑着摇摇头,话锋却是一转,不再提及此事,“严将军可想好了如何处治那匪首?”

        “本想听从圣上旨意,但圣旨并未提及,一时之间末将也没有明确主意。靖王殿下有何见教?”

        “我之前说由你全权处理,本不该插手,”萧景琰道,“不过,我看那人并非冥顽不灵,也颇具将才,严将军不妨多接触他一下,也许是个可造之材。”

        严屹沉吟片刻,拱手道,“末将省得。”

        晚上回了帐,列战英上前帮萧景琰将身上甲胄卸下,动作和往常并无不同,一张俊脸却拉得老长,任萧景琰再木讷,也不会看不出,“战英,你这是怎么了?”

        列战英手上拿了甲胄,垂首站在一旁:“回殿下,…没什么。”

        萧景琰看着自己的副将,幽幽道:“你在不满,不甘,不平。”

        列战英咬咬牙:“没有,殿下都未说什么,属下怎敢胡思乱想?”

        “你怎知我心里没有想法?”萧景琰苦笑道,“我也不满,不甘,不平。但我毕竟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公然与父皇作对,他又怎么会就这样放过我?况且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也该习惯了。”他顿了一顿,暗叹一口气,“只是,还是苦了你们。”

        列战英见他如此,忙道:“殿下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我们…”

        他还未讲完,便被萧景琰抬手制止住:“我是罪有应得,你们却是真正无辜受累,我多年来从不质疑自己的决定,却单单有负于你们。我知道你也从不后悔,但兄弟们不会人人像你,他们,还有你,其实都是跟错了人。”

        列战英一时如鲠在喉,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萧景琰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的人,这些话他极少说到,就算有所提及,也只是微微带过,但他的自责之意从未淡过,如今他话既及此,可想而知他心里定然如刀割火烧一般。

        然而列战英又该怎么劝呢?他知道萧景琰所说句句属实!军中弟兄能明事理辨是非,他们理解,钦佩,却不一定能保证他们赞同,支持,追随。若是三年五载也许忍一时便过了,可现在第七年马上捱过去,又有一个第八年,后面还有几年甚至十几年,谁也不知道——这十年八年地熬下去,能熬剩下几个人?事实上,他已经听过不少人的抱怨了,这里面几分是牢骚几分是真怨,他辨不出,也不想辨。

        日久见人心,有时候这人心,还是不要见的好。

        列战英不敢说其他人如何,他只知道自己心志将始终如一,再来七年也罢七十年也罢,靖王身边剩百人也罢一人也罢,只要他列战英还活着,他就绝不会离开萧景琰。

        “殿下,战英始终觉得,跟了靖王,我三生有幸,无论将来如何,战英会永远追随殿下,殿下请宽心。”

        萧景琰眼中渐渐荡起柔和的波纹,泛至眼角成了清浅温润的笑意,“我知道,我相信。”

        心上的巨石慢慢轻了起来。

        萧景琰坐下,想了想道:“明晚办个庆功宴吧,犒劳犒劳弟兄们,资费从我的俸银里出。”

        “殿下!这…这不妥,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又不知会如何去说…”

        “无妨,”萧景琰淡淡一笑,“总不能委屈弟兄们,真出了事我来担着。”

        列战英见他如此说,心里发急又无可奈何,只得一声叹:“那也从我的俸银中抽一些吧,我多少替殿下分担些。”

        列战英刚说完就后悔了。他只不过是靖王的副将,靖王殿下要犒赏军队,他也是接受赏赐的一员,他哪里来的资格,可以与靖王一同分担?

        列战英正懊恼不已,却听萧景琰道:“战英,谢谢你。”

        小副将一听不禁惊喜,又见萧景琰眨眨眼,“说实话我的俸银确实不多了,这次可能真需要你帮忙。”随即又正色道:“我会向兄弟们说明。”

        列战英又是开心,又是哭笑不得。

        靖王军也确实委屈,但这件事,一是不难预料,二是大家已经习惯了,所以大家反而比较平静。这庆功宴开得更是热热闹闹其乐融融,严屹也带着东海军加入了欢闹,席间一群人围着给萧景琰灌酒,靖王殿下酒量不浅,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车轮战,到最后晕晕乎乎的,还是列战英来,又是挡酒又是照顾,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浑身发软的靖王殿下半拖半抱地弄回营帐中。

        萧景琰眼前一片模糊,但意识还算清醒,他努力看了看面前的人,毫不意外看到了一双盈着担忧的眼睛。“战英,你不用管我,若未尽兴,便再去和大家喝几杯…”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萧景琰此时少了平日里的清冷挺拔,身子有些软软地靠在榻上,双眼微眯着,盛着盈盈水光,眼角泛着清透的红。

        列战英凝视着这样的萧景琰,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猛的一跳,一瞬强烈的窒息感涌上,片刻后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列战英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哪里不同,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殿下,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殿下。”

        萧景琰笑了笑,直接躺了下去,不多时便睡着了。

        后来这庆功宴的事情当真被有心人听了去,朝廷也果然怪罪下来,不过被严屹挡了下来,只说那晚宴席是他摆下的,为要犒赏东海军,顺便也请了靖王。然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还有便是萧景琰接下来几个月东拼西凑,把列战英出的资费又补还给了他。

        不过这些事过后就确实是每日练兵,萧景琰谨遵圣旨,训练没有特殊情况从来不停,加上严屹配合,东海军战斗力大升。只是靖王军本也不擅长水战,训练水军一事耽搁了些时日,多方研究探讨之后才开始实施,一段日子下来逐渐上手,渐入佳境。

        一日萧景琰巡视训练士兵时,一眼看到了人群中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突兀的脸,那张脸不久前还布满阴婺,现在已是神采奕奕双眼精亮——那明明是牢狱中的匪首。

        萧景琰有些诧异,过去点了名让他出来,对方一到跟前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礼:“见过靖王殿下。”

        萧景琰让他起来,端详他半晌,才问道:“想明白了?”

        那人点点头:“严将军和那些人不同,”他直视面前将领,“你也是。”

         “那你就跟着严将军好好干。”

        “为什么不能跟着你干?”

        萧景琰不答反问:“我还不知你名姓。”

        那人见状也不再坚持:“属下宁轩。”

        萧景琰笑了笑:“你现在从一介列兵做起,无权无势,还不满吗?”

        宁轩也笑了笑:“没有,因为我相信我绝不会永远只是列兵。”

        练兵的日子很是枯燥,从初秋练到了年关,练到春意渐浓又到春意阑珊,接着夏日初临。期间有过几次小战,但对于现在的东海军来说都不在话下。宁轩也从列兵升到了百夫长。

        在一个绿树荫浓的夏日,东海来了一位客人。

        女将身着银甲,长发高高扎起,英姿飒爽,清俊面容上带着朗然笑意:“靖王殿下。”
        ——是穆霓凰。

        自从赤焰军覆灭后,大梁国势日颓,边境烽烟屡起,几乎全靠萧景琰和穆霓凰两人支撑。霓凰郡主一杆银枪一支穆家军牢牢稳住南境,靖王殿下则东奔西走兼顾其他地方。穆霓凰巾帼英雄,忠肝义胆,女儿之身顶得上十个男儿汉,不说儿时同伴的情义,萧景琰向来十分钦佩这郡主女将。

        但说起儿时情谊,小时便是霓凰与林殊两个更好一些,景琰和霓凰的交集几乎全绕不开林殊,他不在了之后,两人也渐渐生疏了起来,如今已是久未联系了。

        “不知郡主来此有何贵干?”

        穆霓凰笑笑:“穆家军不善水战,在之前的战斗中吃了大亏,我听闻殿下在东海训练水军颇有成效,因此便想来学一学,靖王殿下可不要见怪。”

        萧景琰看着面前女子,也笑道:“当然不会,郡主请便。”

        穆霓凰与萧景琰并肩站在将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士气高昂的士兵,一开始霓凰不时询问两句,后来便只是静静观看了。

        半晌,霓凰轻声道:“景琰,谢谢你。”
 
        萧景琰没有侧首,“如果郡主是说训练的话,实在不必。”

        “我不是在谢靖王,我在谢萧景琰——景琰,谢谢你坚持了这么久。”

        女将的声音与寻常女子娇媚细声不同,偏低沉,偏俊朗,这句话却化柔了声线,听来竟是出奇的真挚动人。

        萧景琰内心微微一颤,转头看着穆霓凰。良久才低声说:“不用。你也是。”

       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已经不多,但有些话有些事不用说出来。萧景琰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相信着一件几乎无人敢信的事,坚持着千难万险的信念,虽然两人这份相同之中有诸多不同,但这绝不会妨碍他们对彼此的感激与感动。

        而对于穆霓凰来说,更多的是敬佩。她相信林殊只是因为爱林殊,至于祁王和赤焰军,她从来没有多想过,萧景琰却是真真切切的了解他们的为人之后全心的信任。她也坚持,但没有萧景琰坚持得这么苦,她也相信,但没萧景琰相信得这么绝。于是有了萧景琰,霓凰也觉得自己多年来的苦候也有了亮光。

        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直到日头偏西,列战英来到将台,对二人分别行礼后道:“殿下,今日训练已经完毕。”

        萧景琰点点头,“散了吧。”

        霓凰在列战英过来时就看向他,然后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将军看向他的主君时,眼中深沉但清澈的温柔与温暖。待列战英走远,她方开口:“我记得他跟了你很多年了,你有一个好副将。”

        萧景琰看着列战英同样挺直的背影,眼中同样带了暖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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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旅行一趟临回家的时候把钱包丢了,于是极其想报社😒快来多跟我说两句话抚慰一下我心灵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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