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霙

✌😄✌

[列靖] 不见烽烟(十三)

我跟你们缩这章我写爽了,果断爆字数
都能分两章发了还能多凑一章,想想还是算了拆开挺麻烦的…
不造你们能不能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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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战英此时是真真切切一身轻松地走在军营中,无端感觉全身都轻快起来。过程中遇上不少正在休整的士兵,冲他打招呼时,个个脸上都带着明亮不加掩饰的欣喜兴奋。

        前面不远处胡缨见着了他,咧嘴一笑,见牙不见眼,“战英哥!”两腿一跳跑了过来。

        列战英见他如此开心,也跟着笑起来,“高兴成这样,也是,这次算是你第一次自己带兵上战场了,干的不错。”

        胡缨眨眨眼,“战英哥,殿下都夸了我了,你这几句夸可就不值钱了。”

        “你小子,能耐了!没大没小!”列战英一听,又气又笑,作势要打。

        “哎哎战英哥!殿下都说了让你多照顾我,你想干什么!我告状去!”胡缨灵活一躲,绕着列战英直嚷嚷。

        “小兔崽子,你去告啊,你看殿下向着谁!”

        胡缨停了下来,笑嘻嘻地凑近列战英,“嘿嘿,我错了还不行么?殿下肯定向着你。”

        列战英抬脚,不轻不重地在胡缨腿弯上踹了一脚。

        梁渝两方决战,大梁大获全胜,大渝主将身受重伤,率二百残部仓皇回逃,霍秉乾与陆城兵败被擒,大渝国内反战派趁机得势,同大梁约谈求和,在北境的大渝驻军自边境后撤一百里,两下相安。

        战后打扫战场,轻点伤亡,列战英着实又是一番忙乱,琐事有他担着,但他担不了的事情仍有不少,这就都要萧景琰亲自动手了。

        其实从作战规模上看,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战,然而换来的结果却超过预期,此番下来,大渝至少三年内不会进犯边境,这霍秉乾一反,大梁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想到霍秉乾和陆城,列战英轻轻松松的心情又重了些许,生擒了两人,势必是要押送回京付刑的了,以他二人之罪过,回去就是一个死,毕竟曾经交心,以他对他家殿下的了解,萧景琰心中必定很是煎熬。

        胡缨似乎也想到了这些,现下放低了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战英哥,殿下他有没有去见过霍秉乾?”

        列战英摇摇头,“没有。”

        话早已尽,还见什么,还说什么。

        胡缨悄悄叹了口气。

        然而列战英却突然想到,殿下与霍秉乾确实已无话可说,但他是有话想要与陆城相谈的。他们二人向来交情匪浅,此时此刻,于情于理,列战英觉得自己该去看看陆城。

        陆城没有和霍秉乾关在一处,昔日意气风发的年少将军,此时正一身镣铐困于牢笼。列战英摒退了其余看守的人,独自上前,“陆城。”

        牢中人转脸过来,他脸上灰迹斑斑,但神色极其平静,见来人是列战英,他无波无澜地一笑,“列兄弟,我刚才就在猜你会不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陆城很是安闲地坐着,那样子仿佛他不是一个等死的囚徒,而只不过是一个在家中等着亲人回来的普通且安定的人。

        列战英看着他,对方就像是在不久前靖王军再至北境他们二人阔别重逢那般笑着,他忽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反倒是陆城先开口,“霍将军他可还好?”

        列战英一听,不由一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想着他?你果然忠诚无二!”

        陆城淡淡道:“这个时候,反正横竖都是死,我无论想什么都没用了,为什么不能再最后尽尽忠?”

        列战英无言,陆城又说了下去:“其实霍将军始终记着与殿下的交情,不瞒你说,殿下还在病中时我曾劝过将军,趁机起事,但将军断然否决,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非要等殿下病好了再说,他不愿乘人之危。若是那时我们就起事,事情的结果可能就不同了。”

        列战英一听,一愣之下怒火霎时上涌,“那我是不是该替殿下谢谢你的霍将军?我们兄弟一场,没想到你竟然会替人出这样的主意!”

        陆城面上仍是淡淡的,“不过各为其主而已。”

        “愚忠!”列战英怒吼出声,随即他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再转身过来时声音却有说不出的喑哑,“霍秉乾为人确实浮躁偏激,说他造反,我信,但我们总以为你向来稳重,总是可以劝一劝他,缓一缓他的,怎么连你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留下一句轻似羽睫的叹息。

        陆城又笑了,“那,列兄弟,如若靖王殿下有朝一日生了反意,你会如何抉择?”

        “放肆!靖王殿下绝不会!”

        “是,没错,他不会。”陆城在列战英怒火中烧吼出其他愤言之前截住了他的话,“但是你知道吗…”

        陆城将目光从列战英身上挪开,向另一个方向望去,他目中似乎包含万千,看上去却又空洞无依,“我无父无母,从小就在江湖中混日子,挨打挨饿挨冻,什么都经历过,如果一直这般过活,我肯定早就不知命丧何处了,但是我却活到了现在…”

        他眼中突然一亮,面色也不自觉柔和起来,唇角也带上了笑意,“因为我遇见了霍将军。那时他也还是个江湖人,一副热心肠,见我可怜,便救我一命,我也没处去,此后便一直跟着他,跟着他跑江湖,跟着他从军,跟着他来到北境。他说的话做的事,我从来没有违逆过,如今他要反,我便也跟着他反了。

        “他是我的恩人,我终生无以为报,只能尽己所能顾他伴他,以至于生了不敬的心思,竟也到了越界的地步。

        “我不管他要干什么,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跟着便是。”

        列战英被他一番话一震,“你…”

        “列兄弟,我知道靖王殿下绝无二心,但他现在所做的,不也是为天下人所不解,不屑?你也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列战英说不出话来。

        陆城对霍秉乾之忠,不亚于他对萧景琰。他生于普通人家,父母虽早亡,但年少时就进了靖王府跟在萧景琰身边,多年来寸步不离,想来应是少了一层如陆城那般的死地逢生的感戴。他列战英尚且事事先顾殿下,何况陆城?这一番思量下来,列战英竟生出了些同情之心。

        但他不能同情。

        话已至此,没什么好谈的了,列战英轻叹口气,转身欲走。

        “列兄弟留步!”

        列战英停下,陆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却似添了几分犹移,“你可知道…将军此次生反究竟为何?”

        见列战英面带疑色,陆城继续道,“皇上对北境军一直存有疑心,三月前曾下令裁军若干,而为了削弱将军势力,遣退将士中就有我。将军因此结结实实发怒,有些人说他是因为自己不受信任,实力被削,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

        他长叹一声,“他知道我无依无靠,若被赶出军中,处境必定艰难,何况离了他,我也真不知该去往何处。他确实冲动,加上多年积怨,暴怒之下,走了这条路。”

        列战英心中震荡,沉默半晌,嘴上却只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没有人会去听你们的解释。”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抬腿便走,假装没有听见身后陆城又一声叹息。

        然而不得不承认陆城一席话确实使列战英深受触动,回靖王营帐这一路,他竟一直在不自觉地思索。

        他对萧景琰追随之心,始终如一,片刻不改,即便是殿下做出了什么他不能理解的事,他也绝不会有二话,陆城所言,他感同身受。然而与其不同的是,列战英于萧景琰,除了绝对的忠诚之外,还有牢不可破的了解和信任,了解了他的为人,信任了他的选择,之后才建立起了不二忠心,而这份忠,便又多了几分顺理成章与由衷敬佩。

        然而陆城既尽忠至此,那所谓“越界”,又是何意?

        直至进了帐,列战英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景琰处理完了余下军务,刚刚有所放松,就见他这样进来,不禁敛眉,“你去哪了?”

        “嗯?”列战英反应过来,忙将思绪压下,刚要开口又想到,自己私自去探了陆城不知会不会惹殿下不快,下意识一瞒:“没…没去哪,不过是去将一应事务扫了扫尾。”

        萧景琰双眼一眯,“方才胡缨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去找了陆城?”

        列战英心下一惊,心里默默给胡缨记了一笔,“…是,望殿下恕罪。”

        萧景琰眼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副将,不冷不热地说:“去了这么久,想必互相之间也说了不少话,你果然是越来越啰嗦了。”

        列战英闻言一急,暗忖道殿下定是以为自己对陆城生了恻隐之心,毕竟罪臣,纵然曾经为友,当下关头也绝不该出现这种立场上的问题,想来殿下许是误会了什么。思及此列战英往地上一跪,“殿下恕罪!属下只是去看看他,并无任何其他想法!”

        萧景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默默回忆着上次他在自己面前下跪是什么时候,却发现相隔已久,记不清了——他们之间,早已很久没有用过这般礼数。看来他定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说来也好笑,不过小事,怎么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列战英见殿下沉默着,心中更加忐忑,又不敢抬头去观察他的脸色,正自纠结,听闻头顶飘过一句叹,“我当然知道,你起来。”

        列战英松了口气,站起来颇为小心地看着萧景琰,对方摇头笑道,“你在怕什么?我怎么会对你起疑?”

        问是这么问,但心中杂乱的却是萧景琰自己,听闻战英去探视陆城时,虽不疑有他,但却莫名感觉窝火,他知道战英与陆城素来交好,他去探视无可厚非,但不知为何竟越想越气闷,见了战英更是忍不住,竟然失态发了一通无名火。

        萧景琰愈发觉得莫名其妙,再回顾此番心思,不觉赧然。而列战英就现在一旁颇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殿下神色微妙地笑了笑,还红了耳根。

        萧景琰稳定了心绪,重新抬头打量了一下列战英,突然想起什么,“战英,伤势如何?”

        “啊?”列战英就像是被烙铁烫着了一般,“伤?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就好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萧景琰面色一沉,“你以为我不知道?”

         “殿下,真的已经好了…”

        “你过来。”萧景琰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列战英在殿下的逼视下硬着头皮上前,“衣服解开。”萧景琰说得平静,眼神却不容置疑。

        “殿下…”列战英还欲反驳,但在对上萧景琰眼神时便败下阵来,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解开了上衣。

        衣料落下,他精壮的后背上,缠着一圈一圈厚厚的绷带。

        萧景琰一言不发,站起来双手按着列战英肩膀,将他按坐在榻上,回身从一旁案上取来一个小青瓷瓶。

        列战英认得,那是静嫔娘娘特意为殿下所制伤药,比普通金疮药效果好上许多,但因所需药材珍贵,静嫔娘娘也未制出许多,到如今也只剩下这一瓶了。“殿下,万万不可!这药…”

        “闭嘴。”萧景琰寒声喝道。

        当时决战,萧景琰领兵正面迎敌,列战英从左翼夹击,两军将包围圈合拢,于敌军内部汇合之时,已是浑身浴血的二人相视会心一笑,岂料此时大渝一猛将抢出,刀光一闪,气势汹汹的一刀蓄力往萧景琰头上劈下,而萧景琰正被两个渝兵缠住,无暇他顾,解决时业已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时列战英突现,左手揽住萧景琰,欺身上前护住对方,在他身后爆出一丛血花。列战英一声闷哼,反手长剑一刺,刺入渝将胸膛。

        萧景琰发觉他受伤,大惊之下却见列战英已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他便又投入战斗。战场形势不容多想,萧景琰对敌之余亦在关注列战英,见他似乎无大碍才稍放下心。

        而战后事务繁多,竟一直未及询问,看来他只是去找了军医简单包扎了一下。

        萧景琰紧锁长眉,解开列战英身上绷带。伤口从左肩划至后心,由于受伤后仍在活动,伤处微微外翻,所幸并不太深,看着吓人,若仔细休养恢复起来倒也不难。

        然而萧景琰凝视着这道伤,心底却泛起了说不出的自责与心疼。他控制主微微颤抖的手,沾了伤药小心又轻柔地在伤处游走起来。

        这道伤本该在他身上。

        战英身上还有许许多多本该在他身上的伤。

        萧景琰突然一个冷战,脊背上汗珠清晰地流下。

        当日陆城射向他的冷箭,同样在战英身上留了一道伤,若不是闪躲及时,那支箭已要了战英的命。这次亦是,刀是大渝特制强刀,若刀再往前近一分,说不定战英已被他劈成两半。

        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萧景琰的心脏,他的双手已在止不住地发抖。一次一次,因为他的缘故,战英离死亡如此近,若是真有差池,他现在面对的即是战英冰冷的尸体。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后怕。

        列战英一直乖乖任殿下给他上药,此时却像是感觉到了萧景琰的不安,试探着开口,“…殿下?殿下你莫担心,你也看见了,这伤真的不重…”

        “战英,”萧景琰再一次打断了他,声音颤动,“我且问你,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列战英脱口而出,“保护好殿下。”

        “胡说!”萧景琰吼道,声色之厉把列战英吓了一跳,又听他压抑着怒火咬着牙道,“列战英你给我听好,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

        列战英心中大震,胸腔里顿时如涨满了的水潭,马上就要溢出堤岸,“殿下!”

        “你记住,你不仅是我的副将,更是我的兄弟!”

        萧景琰从他身后踱到他面前,紧紧注视着他,面上添了三分哀戚,还有隐隐的不安与怯意,就像一次一次被欺骗的孩童面对着一句最后的诺言,声音却如渺远天际飘来的一声叹息:“我只有你了。”

        他的眼神是初春山巅初融的积雪,沿着山麓汇成一条清溪,无声流进了列战英心里。列战英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他是我的恩人,我终生无以为报,只能尽己所能顾他伴他,以至于生了不敬的心思,竟也到了越界的地步。”

         ——“…生了不敬的心思,竟也到了越界的地步…”

        原来,这便是“越界”之意了。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已对殿下存了不敬的心思,已经逾越了这份君臣之礼了。

        原来,他早已经“越界”了。

        但是!但是!列战英挣扎着的理智告诉他,你们不同,他是皇子。

        他是皇子。

        列战英抬头对上萧景琰的眼神,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殿下,我答应你。”

        就算再不得圣眷,他仍是不可否认的皇子、郡王,他将来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他又向来是尊礼数,懂教养的,容不得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看自己为兄弟,为知己,给自己最牢固的信任和倚重,远远超出了一个副将所能得到的,这已经足够了。

        还奢望什么呢?足够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又如何?

        只要能一直随在他身边,其余任何事,都不做他想了。

        列战英小心地将自己的心收起藏好,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的殿下,“殿下,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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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剧情卡壳去问基友,你说陆城遇上什么事儿霍秉乾去为了他造反去了?

基友淡定道,他妈为了运送物资被日军炸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戳中笑点了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嗯…
对这章,其实还是挺重要的,那个…那个,艾玛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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