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霙

✌😄✌

[列靖] 不见烽烟(十)

        这一仗打得根本不算是一场仗,靖王军仓促应战,连一匹战马都没有,只能严防死守。北境军被萧景琰方才那么一喊,军心已是不稳,更有甚者,不少北境将士临阵倒戈,局势渐渐向一边倒了过去,片刻后靖王军竟已占了上风。

        萧景琰与列战英在混战中始终不离开彼此,若是一人被乱军冲开,另一人必定闯出一条路来赶至他身旁。萧景琰顾念着列战英左臂的伤,总是刻意替他挡下许多攻击,列战英当然有所察觉,心中一暖之时,取而代之的却是满心愧疚和焦急,作战中不便交谈,然而他们二人间自有一套交流的法子。列战英一边愈加奋力抗敌,一边对着萧景琰猛使眼色,但结果却是萧景琰狠狠横了他一眼。

        列战英习惯了听从,这一眼过来使得他也不再乱动了。但他明白萧景琰的意思——萧景琰当然看懂了他想要传递的信息,只是他有他的固执。

        萧景琰一向是个很固执的人,但这次的固执,是为了列战英。

        想到这,列战英只觉得心中酥酥麻麻,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却让能他欲罢不能。

        但现在显然不是让他仔细思量心中感情的时候。

       形势大好,靖王军即使重在防守,霍秉乾部也节节败退,萧景琰见状,一剑格挡下敌人的进攻,大喝道:“北境将士们!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

        经此一喝,北境军中又有一大批人倒戈,进入了靖王的阵营。

        霍秉乾见大势已去,突然翻身上马,战马一声长嘶,向靖王军中直冲过来。

        这一幕实在让人始料未及,众人一惊之下哪里反应的过来?只得慌忙闪避,萧景琰还未及下令,忽然察觉出了不对。

        霍秉乾这纵马一驰,似乎不是为了攻击,再一细看,却见被缚的陆城在混战中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然后只见霍秉乾飞驰到陆城身边,伸手斜腰一捞,将陆城稳稳带到马上,接着急转马头,伴着又一声嘶鸣,奔跑间将几个士兵撞飞了出去,两人一马眨眼间冲出了战场,冲出了军营,只有霍秉乾嘶吼般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你们不要高兴太早!”

        列战英猛的反应过来,“追!”

        萧景琰抬手制止,“不必了。”

        霍秉乾的坐骑该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连哒哒马蹄声也听不见了。

        列战英心有不甘,眉头皱紧,“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萧景琰深深凝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远处似乎还能看到骏马疾驰带起的雪粒和扬尘混在一起的烟尘,“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汇总人数。”

       平静下来时,东面天空已经亮起了一块,冬日里太阳也少有暖意,何况是在素来冰封的北境?白晃晃的阳光在天上逐渐将范围染开,地上的空气却依然森冷。

        一夜功夫,整个军营就翻了个天。昨夜的仓促一战虽说是赢了,但如此变故,实在很难让人畅快起来,昨日的神采奕奕成了今日的死气沉沉。

        萧景琰的营帐里还放着一个火盆,那是他之前病着时列战英拿进来的。帐中搁置着火盆,却没有点上,帐里实在有些冷。

        萧景琰在考虑接下来的事,他也在等人。

        但进来的人是戚猛。

        “殿下,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了,基本没有什么损失,除了几个士兵伤得有些重,其余都是轻伤。”

        萧景琰“嗯”了一声,轻揉着眉心,“战英呢?”

        “呃,回殿下,列副将他还在善后…”

        萧景琰闻言敛眉,“善后?戚猛,那些事交给你来做,去叫他过来。”

        戚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应下,“是。”

        列战英进来时萧景琰正聚精会神盯着案上的地图,“殿下。”

         萧景琰没有抬头,“善后的事情不必你亲自去做。”

        “善后的事情琐碎,戚猛一个粗人,性子又急,他自己也不愿意做,经手别人还是放心不下。”列战英笑道。

        萧景琰也勾起了笑意,“不愿意做?那更得让他来做,正好磨一磨他那性子。”随即抬头,对着列战英左臂扬了扬下巴,“伤口怎么样?”

        “回殿下,已经让军医包扎过了,不碍事。”

        萧景琰点点头,也不再问,脸上笑容一收,才舒展开的眉头又聚在一起,目光重新盯上了地图。

        列战英知道他仍在忧心,也许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此时也不知该不该说话,若是打扰了殿下可怎么好?

        列战英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愈发优柔了,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战英,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不通。”萧景琰冷不防出声,将列战英的心思猛的拉了回来。

        “嗯?什么问题?”

        萧景琰站起来,在帐内缓缓踱步,沉默半晌开口却是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你觉得霍秉乾与我们的情义,几分真几分假?”

        列战英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当然不会是困扰殿下的问题,应当只是个前提罢了,“回殿下,属下觉得…霍将军之前是江湖人,最是看重义气,况且他的性情咱们都是知道的,要说他与我们的情义…”列战英顿了顿,“属下认为,应该不会掺假。”

        萧景琰点头,“我也这样想,他不会两面三刀,对朝廷的不满是真的,与我们的情分也是真的。只是,如果这样的话,他既然已有反意,我们来北境不过是巧合,他为何不等到我们走了之后再起事?我们的境况他也有所了解,他该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

        “殿下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列战英沉吟道,“还有,从清点的人数上来看,北境军基本上都留下了,霍将军手下无人,又如何卷土重来?最现实的,他不在军营,这冰天雪地的,他又能去哪?”

        萧景琰不说话,无意识地在帐中来回踱步。

        列战英追着他的身形看了好一会儿,也兀自思索起来。

        然而萧景琰忽然停下步子,猛然回头,“你有没有注意到霍秉乾的马?”

        列战英被他这一句话拉回了思绪,“马?”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霍秉乾的马体型高大,四肢长而有力,在众目睽睽之下急转头疾驰而去,两声长嘶响彻夜空,冲撞力爆发力和速度都极其惊人。中原的马匹不能与之相较,北境倒是有不少良种,只是要挑出这样的一匹来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事,细想之下,大渝却是盛产良马,也基本是这种样子…

        列战英心下一惊:“殿下是怀疑…大渝?”

        萧景琰眉目间无一丝放松,“只是有这个想法,不能确定。”

        列战英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有道理的想法,但一旦坐实,这事情可就不单单是霍秉乾犯上作乱而已了,他不敢乱说,只能找各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安慰殿下,“…殿下,北境本就有不少良种,霍将军也多次与大渝征战,也可能是俘获的大渝战马,也许是我们多虑了…”

        萧景琰叹口气,刚要开口,帐外却有人求见。“进来。”

        来人是戚猛,大大咧咧的糙汉子此时有些心急地几步跨上前,“殿下,我们在搜查反臣霍秉乾的营帐时发现了这个。”说着双手奉上一件物什。

        列战英接了过来递给萧景琰,两人定睛一看,手中是一张方帕,上面以粗犷的针脚绣着一头灰皮绿眼的狼,那狼尖牙外现,目露凶光,虽是绣品,却叫人不由得浑身一颤。

        萧景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果真是大渝!”看见列战英略带疑惑的目光,萧景琰沉声解释,“小殊曾与大渝对战数次,对他们也有研究,早些年间他曾告诉我,大渝人以狼为尊者,甚是崇拜,这绣着狼的帕子赠给了霍秉乾,是示好,更是合作。”

        他平静地说着林殊旧事,也许真是心绪冷静,也许是当下形势容不得他有所流连。

        列战英也变了脸色,萧景琰继续道,“原来如此,无处可去,便投奔大渝,无兵可用,便串联大渝——霍秉乾够狠,竟敢勾结外族谋反!”

        “戚猛!”萧景琰迅速冷静下来,安排部署,“你马上派人回京传信,将这些事情如实上报,请求增派援兵,越快越好!”

        “是!”武将领了命风风火火冲出了营帐。

        “战英,我们还有多少人?”

        “殿下,北境军不到三千,加上我们的人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六百人,若是大渝派大军侵犯,我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啊。”

        萧景琰当然知道,这些天来就没放松过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少见舒展的眉心愈加拧了起来,“若是寻常作战,我们还可以撑些时日以待援军,只是这次情形更加严峻,霍秉乾原是北境守将,北境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也就是说如今大渝已经掌握了北境的边防部署,我们必须尽快调整。”

        列战英闻言,脸上神情紧张起来,“是,凭殿下吩咐。”

        萧景琰摆了摆手,一把将列战英拉了过去,靠近案上地图,列战英没防备,一下子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他转头见萧景琰正聚精会神研究部署,心下不由得猛的一跳,又迅速回过神来,也同样看向地图。

   
        待两人研究商讨得面带倦色时,傍晚最后一丝霞光也渐渐淡了下去。列战英知道萧景琰累,便想去弄一些吃食回来,抬腿刚走了两步就被叫住了。

        “战英,你干什么去?”

        “殿下,我去拿些餐饭来。”

        萧景琰有些懒怠,“你也累了,别忙活了,叫人送些过来吧。”

        “哎。”

        列战英吩咐下去后,回到帐里,萧景琰以收了倦怠神色,一手轻轻在案上扣着,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列战英刚想去倒杯水给他,那人便出声了,“战英,霍秉乾对朝廷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反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殿下,也许这并不需要什么确切原因的。”列战英斟酌着开口,他知道霍秉乾谋反一事对萧景琰的打击很大,更别说勾结大渝。

        “…也是。”萧景琰闭着眼轻揉眉心,不说话了。

        列战英也没有说话,突然空出来一段寂静时光,仿佛真的可以有那么安适,外面一切正常,积雪不会化,北风掠过带起一阵莹白烟尘,即将迎来一般无二的宁静夜晚。

         但他们都知道,不是的。

        列战英看向帐外,轻声开口,“殿下,腊月下旬了,快过年了。”

        快过年了,又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年,亲人不得聚也还罢了,大战在即,还不知有没有福气安安生生过这个年。

        萧景琰睁开了眼睛,同样轻声,“是啊,又是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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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狼啊啥的,都是我瞎编的你们不要管…

呃…咱们这种蹲冷cp的,热度什么的从来不管,但是…能不能评论两句…看文不说话的弟兄们,,能不能吱两声…喷也行踩也行能不能理我两句?(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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